


在北疆的哈巴河,紧挨着哈萨克斯坦的边境上有一个小村子,名叫白哈巴。那是一块没有受到外界污染的世外桃源。
白哈巴村的秋天,美极了,太阳慢慢地升起来了,慢慢爬上白哈巴村中的松树和桦树林梢,金黄通透,灼灼金黄在阳光的照耀下异常闪亮,流云朵朵天上飞,令人止住呼吸……
当村民们居住的古朴、独特的小木屋升起袅袅炊烟,错落有致散布于村中的栅栏被打开了,一群群牛羊走了出来,漫步到小溪边悠闲地吃草饮水,好一派安宁、静谧、祥和的景象……
去年秋天,我们造访了这个地图上都不易找到的地方。我们从乌鲁木齐出发,经过长途颠簸,到了哈巴河,又踏上了开往白哈巴的长途中巴车。十几个乘客和大包小包的行李把狭小的车厢装得满满实实的。闻一闻,奶味、膻味、汗味应有尽有;听一听,叽里呱啦一句话都听不懂;看一看,车里除了我们俩是汉族,其余乘客都是哈萨克族、蒙古族,司机是俩回族兄弟。坐在车上,真有到了异国的感觉。顶着仍有些烫人的秋阳,中巴车在白桦遍布的崇山峻岭之中摇晃着,一会儿漫步草原,一会儿穿越山林,还有茫茫戈壁,座座高山。送走最后一缕晚霞,我们摸黑着来到了白哈巴。虽然听不懂他们说话,但能看出他们回家了的喜悦心情。
下了车,一阵寒风袭来,让人直打哆嗦,眼前漆黑一片,没有一点灯光。还好,司机兄弟会一点汉语。我们跟随他俩来到一位哈萨克族老人家。她待人挺热情,我们围着火炉取暖,她为我们做了一顿羊肉饺子,热腾腾,香喷喷。吃完才有了一点困意。哈萨克老人把她住的毡房让给我们,还为我们重新铺上了毯子。这一夜,睡得真香。清晨,天刚蒙蒙亮,我们赶紧起来,迫不及待想看一看村子到底是啥模样。我们顺着牛羊踩出的小道一路小跑,直奔山顶。一路喘着粗气,一路吸着绝对清新、还略带甜味的空气。刚到山顶,太阳就出来了。
月亮还挂在天空,映衬着黄红黄红的朝霞。太阳暖洋洋地照着雪山,照着白桦,照着村庄,照着一排排木房和不时飘起的袅袅炊烟。山顶奇静,只能听见金色阳光喷洒在泥土上弹出的声音和和煦的朝阳抚摸草地的声音。在山坡的草地上,一群群牛羊在悠闲自在地吃草。一队队骏马踏着轻快的脚步,沿着铺满金黄落叶的道路,奔向更宽阔的草场。奇美的画卷,令人心旷神怡。村子里住着几十户人家,他们的房子全是用木头、石块和泥土做成。
屋顶上堆积的饲草是牛羊冬天里的粮食,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闪闪金光。从雪山流下的水汇集成一条小河从村子里流过,这就是“白哈巴”―――白色的河。以它为界,一边住着哈萨克族,一边住着蒙古族的一个分支―――图瓦人。虽有“界河”,但他们相处融洽,共同生活在这片宁静安逸的土地上,共同分享着白哈巴的富足和吉祥。顺着河边有一条长长的马道,两旁耸立着整齐的白桦,高高地直入蓝天。叶子全黄了,微风吹过,片片落叶沙沙着响,留下一地金黄。漫步在金色的马道上,踩着软软的泥土和树叶,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真是从未有过的悠闲和舒坦。在村头的山坡平地上有孩子们的学校。我们的到来使小孩子感到稀奇,瞧着我们,交头接耳,一定是在对我俩评头论足。可惜由于语言不通,我们与他们只能相视一笑。突然,“苹果!苹果!”耳边传来熟悉的汉语声。
原来,小孩子想要我手中的苹果。我俩兴奋不已,如同在他乡听见了乡音一般,毫不犹豫地把手中的苹果全给了孩子们。孩子们高兴极了。中午时分,我们在一位会说汉语的年青主妇家用餐。她是哈萨克族,男主人是图瓦人。她家开了一个杂货铺,这可是全村唯一的商店。还买了一辆吉普车,男主人跑运输,生意还不错,他经常去县城,见多识广,令村里人羡慕不已。主妇为我们做了一顿羊肉拌面。这是北疆地区许多民族常用的一种主食。羊肉丝、洋葱、青椒切碎后炒好,再与煮熟的面条混合在一块,好吃又好看,一口拌面,一口大蒜,吃起来可真香。真是奇怪,这样吃既没有羊肉的膻味,也没有大蒜的臭味。正当我们尽情地享受民族风味的时候,一个醉汉手抱一瓶白酒,摇摇摆摆地出现在我们面前,口中还念念有词,他凶凶的样子让人害怕。女主人连推带攘地将他赶出门外。醉汉一迈步,重重地摔倒在草地上,便睡着了。图瓦人爱喝酒是出了名的。听女主人说,每年冬天都有喝醉了的男人和女人从马上摔下来,在冰天雪地里冻死的事情。要说这里一点文化娱乐没有,也不是事实。
到了晚上,村子里的老老少少都挤到女主人家里来了,为的是看一场女主人家放的录像片。全村就她家有一台电视机,村庄没有电,她家自己用柴油机发电。看来,她家是全村的首富了。可惜没能记下夫妻俩的名字。夜晚的白哈巴也是宁静的。满天繁星,月亮用银色的目光温柔地爱抚着村子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位村民,也安抚着两位异客的心灵。此时此刻,都市里的一切喧嚣,生活中的一切烦恼,都远离我们。我们仿佛走进了一个童话世界。